青蔥歲月 — 「多空間」三十週年經典作品錄像放映會

時光匆匆,「多空間」舞團已成立了三十年,期間兩位創團人 Victor  同 Mandy 經歷不少風雨,面對無數的挑戰與危機,多年來跟不同界別的藝術家製作了不少經典作品,在當年看來相當前衛的作品,三十年後的今天看來也不過時。無巧不成話,舞團基地又回到錦田的「多空間」又面對資源不足的狀況,原定計劃紀念三十年週年的製作因資源問題而作罷。幸好還有錦田舞蹈中心,既可上課,又可作小型展演及放映會的空間。

 

10 月至 12 月三個月的第一個星期六晚上,「多空間」精心挑選不同時期的經典作品選段播放,並邀請舞團不同階段的同行者出席,一起重溫舊日「打拼天下」時辛酸甘苦的時光。

《冇關係》是「多空間」的創團作品,首演於 1995 年,並於 2005 年「多空間」十週年及 2013 年重演。首演及十週年重演的演出者是嚴明然、梁家權、黃茹  (1995)  及韓梅  (2005) ,  2013 則由藝穗會搬演沙田大會堂文娛廳,並換上新一代年輕舞者徐奕婕、藍嘉穎及馮誠健。

 

放映會當晚由於 2005 年的錄像檔無法播放,唯有播放 1995 年版。年代久遠,首演版錄像質素太差,而且是定位拍攝,需要 Victor 「現場解畫」,但在場人士都感受到舞者強大的能量。隨後再選段播放 2013 年的版本作比對,讓觀眾看到更多設計及編排細節。

 

放映完畢的嘉賓分享及觀眾交流環節更精彩,今次出席的朋友既有不同版本的舞者,也有曾參與製作的伙伴和新一代的年輕舞者。

 

可說是常駐燈光設計馮國基 Gabriel 由創團作《冇關係》起參與了大部分「多空間」的製作,作為三十年的創作夥伴,他笑謂 Victor 多年來不變,話題竟帶至 30 年後, 2024 年在文化中心上演的「球賽」。不論劇場大小, Victor  總愛把整個劇場反轉,竟然在文化中心劇場內築建一個球場!  Victor 這作品說不能再重演了,也沒有這樣的資源做如此奢華的事。

 

其實「多空間」初期的製作,都是小規模的, Gabriel 說在小劇場如藝穗會、藝術中心麥高利劇場一步一步建構一個作品的過程是震憾的。當年 Victor (化名河馬) 兼任佈景及服裝設計,雖然舞團沒有錢,卻有很多奇思妙想,例如舞台是用大幅透明膠四面包圍,跟觀眾席保持隔離感,半空吊著膠樽 (像太空垃圾) ,下半場有白色真人比例假人,還有鋪滿台的雜誌,舞蹈設計是他用小畫家軟件繪圖,而場刊更花心思印製及逐本貼上膠片。當時用透明膠不單只是因這是便宜的物料,並呈現人與人與人之間隔膜,日後重溫此作品對香港的際遇才發現當年編舞的先知先覺。

 

Victor 說起當年當了專業舞者不久,因受傷而暫休,再次入演藝學院修讀戲劇。因緣際會畢業後有很多排演音樂劇的機會,音樂劇中的舞蹈要「服務」多方面,從中他叩問自己純粹的舞蹈是什麼呢 ? 成立「多空間」的 Y 字, Y 表示朝向三個不同方向探索,不同的生命予表演元素最後歸向中心,就是他對舞團創作的初心。以《冇關係》為例,上半場就是以人舞蹈為主,下半場就是類似舞蹈劇場。

是晚最大的驚喜是 2013 年的舞者藍嘉穎跟 1995 年首演的黃茹也出席現身說法,分享當年排練的辛酸與喜樂。黃茹跟 Mandy 當年白天是城市當代舞團的全職舞者,白天已跳得很累,晚上在 CCDC 二樓的小房間排演《冇關係》,可說是一天跳足十多小時。黃茹訴說當年每晚排到近晚上 11 點,笑謂要不是住得遠要趕回家, Victor 仍不願放人。 Mandy 說演出時的舞蹈動作都是他們反覆試排而發展出來,當中有很多邏輯。

 

Victor 說原本不想他們模仿太多,但 2013 的版本的藍嘉穎說當時因時間緊逼,她們看 2005 年版本的錄像趕緊學習仿傚某些指定動作,而在下半場某些場面 Victor 亦作出了很多調整,但動作出發的動機不同,因此大家就看到不同版本在能量上的差異了。

 

Victor 說當初由零開始創作,只知道要呈現出一個怎樣的氣氛和感覺,舞者要用什麼動作去實現他心中想要的概念,就只有不斷透過即興嘗試和練習,有時排完一段覺不合又放棄不用。他比喻像王家衛拍電影那樣由感覺出發去摸索發展,當然原意跟實際有出入,例如其中一段他本意是希望籍家權背著 Mandy 跳舞,直至舞完才放下來,但實行上有點難度。他說首演版的舞者是專業全職舞者, 2013 年版的舞者則是剛畢業不久的實習生,反而作品的下半截,不同年代舞者跟白色 dummy  的互動就帶出不同的效果同意義。

 

除了舞步, Victor 說音樂也是一邊排一邊找合適的音樂,演出有部份是透過錄像,而且均由 Victor 拍攝,音樂是那個時代陳明章的《戀戀風塵》及彼得小話的港台作品等。

 

藍嘉穎提出作品在 2013 重演,要是在雨傘運動發生的 2014 ,他們的詮釋也會不一樣。

 

儘管時代轉變,人與人之間的隔膜不變,時有老人孤獨死在家而無人知曉。從前八掛雜誌盛行,垃圾資訊泛濫,其跟現在的網媒狀況一樣。

 

Victor 讀出節目場刊中的導演的話,交代了作品演出每一個分段的題旨,現在聽來仍跟當代的社會狀態貼題,有興趣的可看:  https://www.y-space.org/portfolio_page/none_of_your_business/

 

觀眾分享:

  • 在座觀眾有些相當年輕,觀賞《冇關係》的感受很深。

 

  • 有初接觸當代舞的觀眾,深深地被 95 年版舞者澎湃的力量打動。雖然視像質素差,當年專業舞者肢體動作還是清楚看到的,例如男女雙人舞,男的不住把女的頭按下,舞者們互相投擲雜誌紙的力度,隔著三十年的歲月,現在穿透屏幕也感受到那種力量。

 

  • 有剛畢業的演藝學員舞蹈系學生,對比 30 年前 Victor 同 Mandy  也是剛畢業數年的狀況,那個時候的編舞們就是她現在的心境。對於 30 年前作品感覺新奇,尤其是科技的落差,例如當年劇場音響播放是用數十盒卡式帶按序播出。

 

  • 也有年輕觀眾十年前開始多次參與「多空間」的製作,現在是獨當一面的編舞。認為佈景的大透明膠布及滿台的雜誌,不同時代有不同的感受和聯想,紙本雜誌在 2013 年時已開始式微,現在更加稀有;然而紙張的質感是無法取代,提出用白紙也有不錯的效果。

 

  • 眾人均認為沒刻意去談論政治,只是九七前後這是所有香港人茶餘飯後的話題,其中一次演出出現過一次的國歌,但也只出現了一場, Victor 說純粹是因為其他符號已足夠,播放國歌同樣感覺多了 ……!

 

下回預告:
4 月 4 日將播放 2015 年葵青劇院演藝廳演出的《 On & On Turn Turn ……  (追趕跑跳轉) 》,「多空間」的經典作品切勿錯過,請立即報名!

攝影:張志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