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多空間」開放舞蹈平台

香港的空間有限,但創作人的創意無窮;因此即使有澎湃的創作熱情,多多少少需要一點空間,才能燃起內心那團火,讓作品透過平台發光發熱。「多空間」 11 月 15 日的「開放舞蹈平台」分享會,就是一個有溫度的交流之夜;雖然不是什麼具大的製作,但當晚展演的九位創作人,每一位都真摯地分享他們的生命、體悟與創造。

第一位展演藝術家為多媒體音樂家鄭展晴 (Cyrus) ,他示範和介紹三件和身體動作互動的聲音裝置,亦安排參加者試玩。他研發的電子感應裝置探測身體不同位置後在屏幕投放影像及發聲。他也細心解說裝置原理和限制,並邀請觀眾參與,即席示範一段「雙人舞」並同步演奏。他笑說這作品最大的投資是時間而不是硬件,在數分鐘示範中,看來輕易但不知經過多少次反覆測試調整才能與觀眾見面。

第二位展演者是在香港長大的日本人大石望 (NOZO) 示範和表演埃及手舞;他擁有超過二十年的舞蹈經驗,街舞出身的他因為疫情期間傷了腳,當時不良於行的他非常失落,於是他立志學習另一種以手部活動為主的舞蹈。NOZO 發展了一種獨特的舞蹈風格,基於 Tutting (埃及手舞),融合了 Hip Hop 舞、霹靂舞、骨折舞和 Krumping 等多種舞蹈元素,並以速度及面向的變化去呈現情感轉折。他即席指導現場觀眾嘗試一小段 Tutting ,看似簡單的手掌及前臂的橫直擺向組合,但編排的有邏輯可遁,然而做到如 NOZO 般的靈活自如,必然下了一番功夫,才能有今天的成就。

第三位展演者張展晴 (Evan.C) ,她展演的立方體舞是馬戲的一種,就是因為冷門,她才選擇這個舞種鍛鍊。只見她隨鼓聲一邊舞動金屬棍,再把十支棍砌成一個立方體,卻又缺了一邊。她說原本是二人合作之舞蹈,是次她卻獨自完成這個名為《回》的演出。這種舞一般在戶外進行,是次因舞蹈中心的樓底太低,於是她因環境予稍作改良以完成這次演出。

第四位展演者為賴娜她莉亞 (Natalia) ,她對舞蹈充滿熱情,努力探索新的動作可能性,打破人體的界限。是次她分享在演藝學院學習期間最後一年的習作,她研究了當代滑冰,並創作了一部名為《Alone Together》的舞蹈電影。「開放舞蹈平台」當天,她便為大家分享一年以來的研習過程及拍攝成果,中間分享了三位舞者的創作心路歷程。 Natalia 準備了一個詳盡的簡報匯報她的研究成果,跳舞跟滑冰最大的差異是一個要離地並與地心吸力抗衡,而另一個則是透過冰場以溜冰鞋冰刀向冰地推動溜動向前。實驗過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難,如隊友退出,租用場地及資金的限制等等。原來兩種運動的經驗其實可以互補,有跳舞底就較不怕跌,有參與是次計劃的舞者的是溜冰零經驗。創作人在一年多的計劃中確實遇到不少有趣發現和問題,如:在當代舞中可以呈現溜冰嗎?溜冰的時候又可以有多少人一起做跳舞的動作? 踮腳跳舞時用刀片而不用腳掌肌肉的運用也不一樣; Natalia 更笑謂:「脫掉溜冰鞋後,感受到腳變輕了!」

第五位展演者鄭翹欣 (Amy) 當天分享她於歐洲 P.A.R.T.S. 的求學經驗及歐洲當地人對藝術的觀點,她亦分享在歐洲期間的個人創作,播放的影片是人在異地,跟室友一時興起拍下了影片,在影片中流露她人在異鄉的孤單和迷惘。接著分享的影片更有意思,她在身上畫上廣東話書法,流水滴在她身上,舞動間墨字化開,當時她剃了頭並把廣東話用毛筆書寫在身上,由於當時演出的情感已不可複製,因此她未有打算重演。最後她總結這個作品時,感覺當時她做的是在「尋根」。

第六位展演者是鄭雯娜,她關注身體的可動性與身心連結,透過動作探索人與環境之間的互動,不斷擴展對身體與動作的理解。她的作品分兩個部分,第一次跳完一次之後她跟觀眾交流,由觀眾提供三個關鍵詞,因而形成了作品的名稱 –「在香港島寧靜地吃烚蛋」,然後她重覆把早前演出作品再播放一次,再與觀眾討論前後差別及分享感受。

第七位展演者是古靜雯,她這次作品《水囊》 (階段性展演) 描繪一位女性與胸部水囊共生的故事,從糾結不幸中開始叩問內在,並逐步與身體對話。《水囊》是舞踏演出,此舞種讓人聯想起痛苦與掙扎,古靜雯在舞蹈中展現她的身體與「異物」的對抗與共存,繼而接受並與它和解。令人動容的是她出場時以填充物泡泡紙披在身上作戲服道具,泡跟囊形聲俱似,尾段卸下「外衣」別有象徵意義。創作人希望以此作品示意身邊有同樣處境的人,最後也能跟自己和解。 Evan.C 在過程中擔當提燈人,原來是反映在醫院檢查時出現的閃燈,感覺凍冷,然而所呈現的效果和想表達的訊息有分歧,跟大眾對燈光帶出溫暖的感覺大異其趣。

而最後的陳巧瑩及周子怡的雙人舞演出活潑生鬼,也是一次圓滿的短篇舞蹈劇場作品,完全善用整個舞蹈空間包括柱位和鏡面,舞步或遠或近,兩面觀眾的視野都照顧到。她們動用了玩具香蕉及衣服等道具及特別設計的音效,配合輕快俐落的舞步,呈現當代人對社交媒體的難捨難離,作品幽默,令人會心一笑。

* 題外話:「多空間」的舞蹈室,要化身為可容納數十觀眾的小劇場,又要切合不同表演者的創作需要,因此觀眾在兩個小時的觀賞過程中,在舞蹈室中不斷轉移到不同位置觀賞,都是一次有趣的體驗。